妈妈,我想您!这句话无数次的在我心里重复着,虽然妈妈离开我们已经30年了,但这种心声一天都不曾停止过,尤其是母亲节和其他节日,看到别人家母子团团圆圆,其乐融融的场面,这种思亲之痛就更为强烈。母亲走了,她带着对这个家的不舍,带着对儿女的眷恋和没完成使命的遗憾;母亲走了,时间定格在一九八一年正月二十;母亲走了,她的年龄不满39岁。我一直有个想法:就是母亲出远门了,她还会回来的,会在我们高兴时候、忧伤时候、孤独无助时候突然回来,给我们一个惊喜的,所以母亲那俊俏的面容、爽朗的笑声、快人快语的招呼,仍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,她那热情洋溢的笑脸、乐善好施的性格、勤劳善良的品质、乐于助人的美德处处影响着我们,她像一面镜子,使我们不时的警醒自己、修正自己、完善自我、充实自我。
一、真诚热情,豪爽待人。
母亲做人真诚实在,为人热情豪爽,是全村女性的知己良朋,无论谁家的女儿或者是媳妇都愿意和母亲聊天,夫妻不和的、母女关系不好的、被父母逼婚的、受婆婆气的媳妇、儿女不孝的老人等等,她们都愿意把知心话或者困难讲给母亲听,她们说到高兴处,母亲陪她们开怀大笑,说到伤心处,母亲也会陪他们一起流泪,再说些安慰的话语,直到把她们逗乐为止。那些因为母女不和或婆媳不和的人,母亲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工作,让她们和气、和睦、友好。母亲心灵手巧,女工很好,并且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,无论什么好样式的衣服或者是鞋子,只要让母亲看见,她都能做出来,母亲做的鞋子或者衣服比别人做的都好,甚至比买来的还要好,特别是绣花,母亲更是一绝,她绣的花朵露珠欲滴,能散发出阵阵幽香;绣的鸳鸯戏水、喜鹊登梅、小鸟觅食等给人一种翩翩起舞,展翅欲飞的感觉;绣的猫头、虎头栩栩如生,眼睛灵动,有生气、有活力,乡亲们都说,谁的绣工也不如母亲的好,因此都愿意来我家找母亲替花样,记得母亲有一个硬皮的记账本子,里面放满了各种各类的鞋样、花样,有鞋面鞋底的样子,有枕套的花样、有门帘的花样、有书包的花样、有台布的花样,各式各样夹满了厚厚的一本,冬天的季节,每天都有很多人到我家来和母亲找鞋样、花样,每个人都是乘兴而来,满意而归,有的找完鞋样、花样,干脆就在我家里做鞋、绣花、纳鞋垫,不会做的母亲还要帮她们做,中午来不及回去吃饭的就在我家里吃,母亲对待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,热情迎送,真诚相待。
二、耿直善良,乐于助人。
别人给母亲的评价是:刀子嘴,豆腐心。的确如此,母亲脾气不好,对待我们姐弟六个以及父亲,说话声音都是严厉的,在别人看来不是贤妻良母型的,但是在我们看来母亲是最善良的,他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留给父亲吃,最好的衣服留给父亲穿,他说父亲是我们一家的山,父亲是我们一家的脊梁,父亲是我们一家的主心骨,然后再把好的留给儿女吃,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总是吃剩饭或最难吃的饭菜,我们曾经问过母亲:为什么您总是吃剩饭,把过年过节仅有的一点肉、一点点水果、或者新的饭菜留给我们吃?母亲笑一笑说:“我不喜欢吃那些东西”。年幼的我们也误以为母亲真的不喜欢吃好东西,直到大了特别是我们当了母亲,才知道母亲那是一种多么无私的爱啊!母亲最见不得别人落难,记得1972年大旱,生产队的庄稼颗粒无收,我们也只是分到点能煮着吃的玉米和少得可怜的几斤豆子、几斤高粱,大伯一家人口多(11口人,10个男人)没有粮食吃了,来我家借粮,说实话,我家和其他家庭一样也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,但是看到大伯、伯母和他们带来的两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儿子,母亲眼泪立刻流下来了,把家里仅有的几斤高粱和豆子都给了大伯家,又去别人家借来了30斤玉米,还说不用还了,要知道,那点粮食搭着糠菜救了大伯一家人的命啊,直到现在大伯和她的儿子都念念不忘这件事,时常说是母亲救了他们一家的命。还记得有一个寒冬,大雪纷飞,寒风刺骨,像刀子割在脸上,我们都依偎在家,没有出去玩,等待父亲回来吃饭,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父亲回来,就在我们都困的抬不起眼皮的时候,狂风把门掀开了,随之进来了父亲,他成了雪人,我们和母亲都吓了一跳,父亲身上背了一个人,父亲把他放下来,对母亲说:“他快冻僵了,快烧点红糖水,多放点姜,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。”母亲忙去了,我们姐弟几个定睛一看,原来是个要饭的,脏的不得了,他冻得蜷缩成一团,眼睛紧闭、满脸铁青,只有从他不时发出的呻吟声中,才知道他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,父亲放下他,就赶紧到屋外收来一盆雪,把他的全身上下搓了一个遍,这时母亲的姜汤也烧好了,给他徐徐喂下,过了大约30分钟,他才睁开了眼,母亲又喂了他点粥,他昏昏的睡了一宿,到早晨才清醒,母亲又连夜把他的棉衣全都拆洗了,用开水煮烫了(他的衣服有虱子),反复在火上烤干,再做好给他穿上,他在我家呆了三天才恋恋不舍的走了,临走给父亲母亲磕了三个响头,才一步一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。在那个年代,自己的温饱都成问题的父母亲,宁愿自己不吃或不让我们姐弟吃,也要接济别人,救济别人,像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......还有一家的老人,因儿女不孝,经常挨饿,都是60多岁的人了,经常拄着拐来找母亲唠嗑,母亲给她蒸鸡蛋羹,有时擀点面条,要知道哦,那个年代,一家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指望鸡下的蛋呢,再说那个时候,只有到了过年才能吃到白面或者鸡蛋羹之类的食品,母亲却给她------一个不相干的人蒸鸡蛋羹,有人说母亲心地善良,我们却觉得不可思议,这种情况经常馋得我们几个姐弟直流口水,这时候,母亲会把我们哄出去,好让她吃得安心,除此之外母亲还给她的女儿做了大量的工作,让她懂得:孝敬和善待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将心比心,等我们老了,也希望儿女孝顺我们,再说了,我们就是儿女的一面镜子,我们怎样对待老人,儿女将来就会怎样对待我们等等,由于母亲本身能孝敬爷爷,在众姐妹中又享有很高的威望,再加上母亲反复的、不厌其烦的做工作,她的女儿终于想通了,把她的母亲接到自己家里侍奉......像这样的事情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次。母亲乐善好施、善良热情的性格感动了很多人,时间长了,有的人也觉得不好意思,于是给母亲送来些青菜或者其他礼物,但都被母亲婉言拒绝,她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图回报,而是觉得心里安宁,踏实。
三、相夫教子,坚强做人
母亲说:孩子出门带出去的是家长,男人出门带出去的是女人。也就是说孩子到了外面,如果穿戴整洁、知书达理、待人接物落落大方,彬彬有礼,就是家长教育有方,否则就是家教不好,教子无方;男人出去如果穿戴整洁、做人正直善良、不做恶事,证明他在家有一个贤妻(俗话说得好:家有贤妻,男人不做横事)。母亲对我们姐弟六个的教育也是非常严格的,她教育我们对待别人要坦诚、要有一颗真诚的心,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做人要诚实守信等,记得弟弟小时候出去玩,回来路过别人的水果摊,趁人不备,拿了人家两个苹果喜滋滋的回到家,和我们炫耀着说要给母亲吃,母亲上前就是几个耳光,又拿来火钩子劈头盖脸的打起弟弟来,原以为母亲会笑呵呵接受的弟弟,顿时蔫了,打完后母亲又给弟弟讲: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以要,不属于自己的,也就是别人的东西,再好也不能要,你要记得永远不要出现第二次,听见了吗?弟弟委屈的点点头,随后母亲领着弟弟到了水果摊,把苹果还给了卖水果的,让弟弟给那人道歉,接着母亲也给那人道了歉才算完事。母亲始终支持父亲的工作,无论父亲上班当老师还是在家务农,即便是父亲被错打成右派,母亲都是不离不弃(母亲原来在邮局工作,父亲错划成右派后,想离开原单位回到老家,母亲毅然放弃自己心爱的工作,随父亲回到了老家),一如既往地、默默地支持父亲,坚强地支撑着这个家,特别是父亲错划成右派期间,母亲更是在精神上给予父亲关心,她让父亲收拾起久违的二胡,父亲拉二胡她来唱歌,给父亲宽心,天天如此,因此我们家里每天都充满着欢歌笑语,母亲爱的力量使父亲很快走出了低谷,重抖精神投入到了工作中。1978年,父亲被平反昭雪,要到县城参加教学培训三个月,父亲犹豫了,想想母亲常年体弱多病,家务事和地里活计恐怕够母亲操劳的,但是母亲笑了笑说:“党和国家给你平反了,我们应该以更好的工作成绩来报答党和国家,你去吧,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,有我呢!”要强的母亲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,硬是坚持白天到生产队参加劳动,晚上做家务,实在干不了重活就给生产队放羊羔,在间歇中还拿着针线活来做,直到再也走不了路,做不了针线活为止。胃癌的病痛把她折磨得骨瘦如柴,在医院住院期间(母亲胃被切除五分之四),每次吃饭不能多吃,也吃不了硬东西,只能吃些流食,每当我们给她做点有营养的食物,她都让我们先给父亲盛点吃,再给小弟留点后她才肯吃。我们去看母亲,母亲也是怕影响我们学习,不让我们请假伺候她,她怕父亲因为她的病影响上班,就装作没病一样,强挤出笑脸催促父亲尽快投入到工作岗位上,这种因痛苦而扭曲的笑脸让我们感觉到心都在流泪、在滴血。母亲从医院回到家里,病重时,正是腊月寒假期间,她胃疼得躺也躺不倒,趴也趴不下,白天黑夜的只能坐着,用枕头顶着胃部,有时候只能睡半小时、十几分钟、甚至几分钟就被疼醒,我们经常看到母亲的脸上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或是豆粒大的汗珠,有时候真想替母亲疼痛,让她减轻痛苦,每天我和姐姐、父亲不分白天黑夜轮流看护母亲(母亲夜里也要输液、吃药、打杜冷丁),母亲很坚强,她为了让我们睡好觉,强忍着疼痛,很少发出呻吟声,直到疼得大汗淋漓、实在承受不了才轻轻地叹息一声,或者喊我们给她拿药,母亲的坚强,以至于让我们很少感觉到她是个病人,她从来都是把笑脸留给别人,把痛苦留给自己,在病痛中仍然操持着家务事,惦记着我们姐弟几个的学业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......
母亲,您走了,我们家的天塌了,您却带着对父亲、对儿女无尽的牵挂走了,那时小弟仅仅有七岁啊;母亲,您走了,带着对生的渴望、对病痛的无奈走了;母亲,您走了,带着一抔黄土、几缕青烟永远地走了......母亲您虽然离我们而去了,但您的朴实的、无私的爱,又怎么能让儿女忘怀?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在”这句话,直到母亲离去我才感觉到它的真正意义,可我们何时才能走出失去母爱的锥心的那种痛呢,我总是在想,或许有一天,母亲出远门在外边倦了、累了,会回来的,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吧!母亲啊,我们在期待着、盼望着!回来吧------我亲爱的妈妈!
母亲,感谢您让我做您的女儿,我会把您对父亲的爱、对我们的爱、对亲人的爱、对邻里的爱,加倍送给我的爱人,我的儿子,我的学生,我的同事、我的邻里......
母亲,我们想您!如果有来生,我还愿意做您的女儿!